湖南益阳南县,有一个三面环水的小镇叫厂窖。今天说起这个名字,很多人会觉得陌生,但在抗日战争的血色记忆里,这里曾发生过一场仅次南京大屠杀的惨案——1943年5月9日至12日,短短三天时间,超过三万名中国平民和士兵被侵华日军屠杀。由于当年战乱频仍,这场惨案未能及时向外界报道,以至于几十年后,它依然鲜为人知。
故事要从1943年5月说起。当时日军为了打通宜昌至武汉的长江航线,发动了“江南歼灭战”,兵锋直指长沙、武汉一带。战火蔓延之下,大量城市居民拖家带口向外逃亡。厂窖地处洞庭湖腹地,三面环水、位置偏僻,被许多难民视为暂时的“安全岛”。大约两万多名逃难群众辗转来到这里,与此同时,撤退中的国民党第73军一万多人也途经厂窖,被日军阻断了去路。本地居民、难民加上溃退的士兵,这个小镇一时聚集了五万多人,谁也没想到,这里竟成了日军的合围靶心。
5月9日天还没亮,日军就对厂窖完成了包围。数百名日军率先从永固垸登陆,将当地一千多名居民驱赶到各处的禾场上,随后用枪击、刺刀捅、刀砍等残忍手段进行集体屠杀。屠杀结束后,日军扬长而去,幸存者们含泪在禾场和沟渠边收殓遗体,最终埋葬了一千多具尸体。这个地方从此有了一个让人心酸的名字——千人坑。
黑洲子是这场惨案中最惨烈的屠杀点之一。当时那里聚集了五六千名难民,日军的飞机先从空中投掷炸弹,密集的人群无处可躲,当场被炸死炸伤无数。紧接着,飞机又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,等飞机离去,日军的步兵和骑兵又冲入人群来回砍杀。一场冲杀下来,三千多人倒在血泊中,鲜血将附近的河水都染成了红色。
5月10日下午,日军在瓦连堤一带搜捕居民。六十多人躲在杨凤山屋场,不幸被日军发现。日军从中拖出二十多名妇女,将她们赶进一栋房子里,锁上门后放火焚烧,二十多人全部被活活烧死。剩下的男人和孩子被绳子捆住,押到不远处的池塘边,日军用刺刀逼着他们往水里跳,三十多人就这样被活活淹死。
从5月9日登陆到5月12日撤离,日军在厂窖肆虐了整整三天。三天时间里,三万余名无辜生命被夺去,三千多间房屋被烧毁。据当地老一辈人回忆,惨案过后,许多小河沟被尸体堵塞,有的河段甚至可以直接踩着尸体走到对岸——那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,今天的我们实在难以想象。
厂窖惨案之所以长期被遗忘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时通讯落后、战事紧迫,消息没能及时传向外界。也正因如此,这段浸透鲜血的历史更需要被后人记住。今天的厂窖镇早已恢复了平静,但千人坑和那些无名的河沟仍在提醒我们: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,铭记历史,才不负那些逝去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