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血肉筑成的防线
1938年春天,台儿庄的城墙上的砖头被炮弹啃得只剩半截。孙连仲打给李宗仁的电话里说:"部队打光了,请求撤退"。这是全面抗战以来,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取得的第一场大胜。到4月初,台儿庄城内四分之三的区域落入日军手里。第二集团军的几个师伤亡都超过了半数,有的团打得只剩下一个营的人。有些连队的番号还在,人已经不在了。补充上来的新兵,早上领了枪,下午就倒在巷子里。
二、李宗仁的全局观
孙连仲给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打了电话,请求撤退。李宗仁当时坐镇徐州,他手里的牌比孙连仲看到的要多一些。这步棋要走成,有一个前提,台儿庄必须有人顶住,把日军牢牢钉在城里,不能让他们跑了。所以,李宗仁给孙连仲的回复,只提了一个条件:"你再守两天,两天之后如果援军还到不了,你再撤不迟"。就两天。这个条件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是要命的。城里的守军已经是在用命填,再填两天,可能真就一个都剩不下。
三、孙连仲的坚守
据载,孙连仲挂了电话之后对部下说:"士兵打完了,你们就自己上,你们打完了,老子就自己上"。这话粗糙,但管用。命令传下去,池峰城的三十一师不退了,其余各部也不退了,整条防线上没有一个人再提"撤"字。两天,就两天。
日军发现守军不但没撤,反而打得更凶了,一时也有点发懵。矶谷廉介急着拿下台儿庄,不断往城里增兵。他赢红了眼,觉得再加一把劲就能吃掉守军,于是把预备队也压上去了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越往里塞人,就越往中国军队设好的口袋里钻。
四、巷战的白热化
城里的巷战进入了白热化,有些据点一天之内易手好几次,房子打塌了就在瓦砾堆上接着打。有的地方,中日两军隔着一堵残墙对峙,能听见对面喘气的声音。弹药实在不够的时候,士兵们把手榴弹攒起来,等日军摸近了才一起扔出去,不到最后关头不动手,因为扔一颗少一颗。城里打到后来,炊事班都上了火线。活着的人喝口凉水,继续打。第二十军团从东北方向插了进来,切断了日军的后路和补给线。矶谷廉介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对,前面啃不动台儿庄,后面退路被堵了,左右两翼也不安全。
五、反攻的时刻
4月6日夜,他下令全线反攻,城内守军从残存的阵地上杀出来,城外各路部队同时压上。日军被里外夹击,阵脚大乱。打了这么多天,守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反攻的时候那个劲头,跟之前苦守时判若两人。消息传出去,举国沸腾。各地报纸连夜加印,街头巷尾都在谈台儿庄。那个年代中国人心里憋着的那口气,在台儿庄这里,总算吐出来一点。
六、胜利的背后
仗是怎么赢的?事后看,原因可以列一大堆:李宗仁的战略部署、汤恩伯的迂回包抄、各部队的浴血死战、日军自身的骄横冒进。他的兵在死,他不忍心,也不甘心。李宗仁不让撤,也是正常判断,他看到了全局,知道再熬一熬就有翻盘的机会。孙连仲信李宗仁不是在拿他的人当炮灰,李宗仁信孙连仲说守就真能守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