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盛教,一个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的名字,他的故事激励了一代又一代人。1952年1月2日,罗盛教在朝鲜平安道成川郡,零下20多度的严寒里,纵身跳进冰窟,用头把落水少年崔莹顶出水面,自己却被暗流卷走,再也没能上来。
罗盛教的事迹在课本、纪念馆和影视剧中被广泛传播,但很少有人知道,那个被他救出的朝鲜少年崔莹,他的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。崔莹被救上岸后,第一时间不是回家取暖,而是跪在罗盛教的墓前,泣不成声地说:罗同志,我永远忘不了你的救命之恩,我要继承你的遗志,参加人民军,奔赴前线打美帝! 这孩子当时才十四五岁,但他说到做到。
从朝鲜少年到人民军军官,崔莹活成了罗盛教的样子。1953年,板门店停战协定签字后的第三天,平壤举行表彰大会。人群中,一个身着人民军军装、胸前挂着三级国旗勋章的年轻军官格外显眼——正是崔莹。短短一年,他已从村中顽童成长为军中干部。
1953年10月,中国政府派遣慰问团赴朝,罗迭开也在团内。崔莹得知消息后,提前三天就和乡亲们搭彩门、扫道路,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接这位中国爸爸。那天清晨,瘦高的崔莹穿着略大的军装,一见罗迭开就冲上去扑进老人怀里,爸爸声声,断续不已。老人抬手抹泪,只把少年的军帽端端正正戴好。
1960年,贺龙元帅率中国军事代表团访问朝鲜,金日成特意安排崔莹前来见面。此时的崔莹已是朝鲜人民军的优秀排长。贺龙将追赠给罗盛教的那枚八一纪念章挂在崔莹胸前,崔莹激动地表示,他会永远牢记中朝人民的友谊。
再次见到罗迭开,崔莹提出了一个请求:爸爸,我想把最小的儿子过继给盛教哥,以后逢年过节有人祭奠他,也让我少些愧疚。罗迭开欣然接受,还给这个朝鲜小孙子取了个中国名字——罗继宏,寓意继承中朝人民的宏伟事业。
崔莹的后半生极少离开朝鲜,但与罗家的书信往来从未中断。2000年,德川郡政府在罗盛教牺牲河畔竖起花岗岩纪念碑,碑上刻着汉、朝两种文字:中朝友谊万古长青,罗盛教烈士永垂不朽。揭牌仪式上,年过花甲的崔莹拄着拐杖,一寸一寸擦去碑上的尘土。记者凑近想采访,他却摆手:别拍我,拍碑。
2021年春节,一张贺卡从朝鲜寄到湖南新化。卡片上是崔莹颤抖的笔迹:父亲大人,孩儿安好,惟愿罗家平安。一个用命换回了另一个的命,另一个则用一生去回报这份恩情。